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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3章 書信 企鵝: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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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3章 書信 企鵝: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

下了飛機後, 在鄔鈴兒的幫助下,亓官殊悄悄回了堯疆,他並沒有立刻和神桐木交換, 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居所。

他先把衛瑯玹借給他的眼睛放回當時的木盒裏,隨後走進蠱室, 將百裏若的鈴鐺從發間取下,放入修覆的靈液之中,靈力凝出一把刻刀,開始小心修覆鈴鐺上的裂痕。

整個動作持續了差不多有兩個小時, 一小道縫隙, 卻幾近耗盡亓官殊全身的靈力,將修覆好的鈴鐺從覆靈液中取出來,擦拭幹凈上面的水漬, 亓官殊下意識舉起鈴鐺,放在眼前搖了一下。

鈴舌尚在,只可惜, 卻再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,這意味著骨鈴的主人,已經徹底從世間消失了。

眼中漫上悲戚, 亓官殊雙手捧著骨鈴, 垂首跪坐在地上, 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。

月光之下, 他的身形看上去比之前單薄了許多, 原來那個可以扛起堯疆重擔的少司官,在重新找回裁決身份的那一天,卻被壓垮了背脊。

旁人只會讚嘆他天資聰穎,是當之無愧的天才, 面對任何困難都能做到風雨臨前不動如山,可沒有人會去在意他得到現在的光鮮,都失去了什麽。

骨鈴在掌心的溫暖下消卻寒意,好一會過後,亓官殊沈寂下去的眼中,忽然亮起一絲微弱的光,他像是在茫茫苦海中,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,握緊骨鈴,站起來朝著當初他隨手扔信的桌子處跑去。

可等他走到桌子前時·,亓官殊又忍不住心升畏懼,他減輕呼吸,做足了心理準備後,才顫抖著手拉開抽屜,從中取出了那封一直沒看過的,來自瞿鏡的信。

信封之上,屬於瞿鏡的端正字體寫著【至世俗之外】,除了遠在上京的舊書店之外,亓官殊身邊所剩的,屬於鏡子的遺物,就只剩下這封信和百裏若的骨鈴了。

他之前一直沒有打開看過,是因為他以為他足夠了解了瞿鏡對自己的喜愛,沒必要通過一封信來表明,那段時間又正逢他的生辰臨近,興許是專門送給自己的生日祝福也說不定。

可現在,在經歷了百裏若的犧牲後,他突然很想知道,瞿鏡留下的信上,都寫了什麽。

指尖蒼白地拆開信封,亓官殊屏住呼吸,將輕薄的一片信紙,從信封中取了出來,他展開信紙,費了好大力氣才敢將視線移到信上:

【致卿卿,

吾妻親啟,展信開顏。見字如晤,今以此書與君別。

待妻展信,至若魂歸天地,亡了彼時天,天寒加衣,落筆憐語寄卿卿,音塵天涯各悄然,生死與妻長決絕。爾以此生無所負,惟與卿卿,不舍卿卿。

此生情意無所寄,未念君,未相知,未以錦水上天地,請妻勿怪,憂妻憂憂,當死無悔欽君諒。然後生生,盼君安康常喜樂,有人相依不孑孑。不知所言,願君長安。

空念】

寫到最後的時候,【長安】二字的筆墨完全滲入紙中,用力之大不難看出。瞿鏡是用什麽樣的心情寫的這封信?

亓官殊握著信封的手細微顫抖起來,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,忽而間,一滴眼淚打在信紙上,燙開一朵水花。

他眼尾嫣紅,盯著信上的【吾妻】二字沈默許久,眼眶紅潤,淚水順著面頰滑下,他怕弄濕瞿鏡僅留的遺物,又緊抿雙唇,緩慢擡起頭來。

可擡頭並不能阻擋他眼淚的落下,溫熱濕膩的淚水沿著頸部沒入衣中,亓官殊一手握著骨鈴,一手握著信,此刻,他心底的情緒卷起滔天海浪,一遍遍撞擊他的胸膛,對於瞿鏡的愛意,在此刻達到了頂峰。

但亓官殊還記得自己的身份,在繼承大祭司的位置前,他絕對不能在堯疆之中,這麽放肆地展露出自己的情感,於是,在壓抑了許久過後,他閉上眼輕笑了一聲。

笑容嘲諷又後悔。

他錯了,錯的離譜。他以為會是一封普通的祝福書信,卻沒想到,這竟是一封來自瞿鏡的遺書,一封

——瞿鏡留給妻子的遺書。

較真來說,其實他們從來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承認過身份,是因為他在玄門大會上的一次玩笑,才誤打誤撞認下了情侶的身份,甚至在最後的關頭,他們都在因為亓官殊把瞿鏡的感情當成玩玩而已,而吵架、分手,可瞿鏡居然依然將他當成妻子,真心相待。

或許瞿鏡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會死在異海考場中的準備,所以他早就寫好了遺書。

算上百裏若這次,瞿鏡用兩次生命,都兌換了亓官殊平安的回程票。

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……

亓官殊哭著笑著,他從進入上京起,所算計的一切,包括他去招惹瞿鏡的種種,現在看來,都像個笑話,他以玩笑入局,騙了瞿鏡真心,最後還把自己都搭進去了。

他被瞿鏡的這封遺書打入名為“情”的深淵,靠上枷鎖,再也無法掙脫出來,還是他主動選擇的,清醒地沈淪。

大悲大喜之下,亓官殊的臉色迅速蒼白起來,要不是他本身的發色就是銀白,只怕還會當場來上一場一夜白頭的景象。

捂住胸口用力咳了幾聲,唇角溢出幾分血色,亓官殊擦去淚痕,平靜將遺書折好,放回信封之中,又將骨鈴重新編入發間。

那些波動劇烈的情緒,被他很好的收斂起來,可他心底具體在想些什麽,卻沒有能夠知道,畢竟這位偽裝能力格外出色的少司官,曾經連自己都騙過。

偃傀術發動,靈魂力量回歸本體,房間之中小木偶抱著信封,安靜躺在床榻之上,小木偶的表情似乎在哭,嘴角下彎,很是難過,但他抱著信封的力度卻格外珍惜。

十二峒中,正在以月華之力打坐的亓官殊,指尖顫抖了一下,隨後睜開眼來。

他收斂周天氣息,簡單環顧了一下四周,看上去這裏是單獨的住所,於是他朝著唯一的房間中走去,他要花些時間,融合神桐木這段期間在十二峒中所經歷的記憶,不能被後山這群老狐貍們看出問題來。

神桐木知道亓官殊近期在忙拔新界總部這顆釘子的事,所以最近沒有去打擾亓官殊,而是將每日在十二峒發生的事,都用特殊的符號記錄了下來,等亓官殊回歸本體時候查看。

亓官殊坐在書桌前,一目十行將神桐木留下的日記過了一遍。

大祭司的選拔一共分為三個階段,第一階段【問武】,考察繼承人是否具備頂尖的能力,這裏的“武”,不一定指武力值,也可以是蠱術,或是玄門之中的任意一門精通法門。

這個階段是亓官殊自己考核的,那個時候百裏若還在堯疆,他沒辦法躲過百裏若的視線離開,他和鮮梵的第一考都是全優通過。

祭司選拔的第二階段,為【問道】。

不僅要考察繼承人入道、解道、參道三個方面,還會通過日常瑣事、對堯疆子民的關註度,或是族內發展等等方面,綜合性考核,簡單點說,就是考思維能力,修行天賦,以及從政能力。

神桐木和亓官殊交換的這段期間,就是在忙著第二階段的考核,擁有亓官殊一比一覆刻記憶和水平的神桐木,在【問道】的過程中,也沒有遇到太大的阻力。

畢竟亓官殊本來就是從小以大祭司繼承人身份培養的,這些考題,峒樓的長老們每個月都會抽查。

亓官殊回來的正是時候,他和鮮梵都已經通過了第二階段的考核,接下來就是最重要,也是決定性的,從來沒有人知道考題的,第三階段考核——

【問心】。

說起來,堯疆從古至今也不止出現過一位大祭司,雖然大部分大祭司都是直接從少司官的位置繼承上去的,卻也有小部分和亓官殊一樣,臨時被查出來“違規”,需要競爭考核的情況。

千百年來,前面兩個考核的考題都是固定的,唯獨這第三階段,只有簡單的兩個【問心】,具體是什麽,沒有半分記載,只能從前輩們的口中得知,【問心】才是決定大祭司繼承人的真正考核。

看完神桐木留下的記憶,亓官殊彈指將記錄燒毀,他確實應該好好想想第三階段的考核,應該怎麽備考,但他的身心現在已經疲憊不堪,只想先好好睡一覺。

索性放縱了自己一回,亓官殊熄了燈,連洗漱都沒有,直接往床上一倒,陷入夢鄉之中,只希望今夜能在夢中,與愛人相會。

第二天一早,亓官殊就被敲門聲叫醒,打著哈欠拉開房門,換好衣服的鮮梵已經站在門口笑嘻嘻地準備迎接新的一天了:“少司官表哥早呀!今天需要我帶你在後山逛逛嗎?反正離問心的時間還有兩天,我們可以好好休息休息。”

說著,鮮梵忍不住在原地像小兔子一般蹦噠了幾下,看得出來,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帶亓官殊參觀自己兒時長大的地方了。

“對了表哥,我覺得有一個人應該帶你去見見,”鮮梵似乎突然間想起什麽一樣,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,“差點就忘記了,表哥,你知道巫鹹和巫祝嗎?”

“知道,專門掌管祭祀禮儀的人司官,每一位少司官和聖女,都會有一位巫鹹老師,不過這位老師的教學實踐並不多,說是老師,其實也不過掛名而已。你怎麽會突然間問這個?”

鮮梵等亓官殊梳洗換衣的時候,在旁邊寸步不離的跟著,等亓官殊說完後,才用力點了下頭:

“嗯嗯,巫鹹和巫祝在盛法年間主掌祭祀,不過後來有了大祭司和少司官,他們就逐漸退居後山,負責堯疆的陣法建設了。我今天要帶你見的人,就是現任的巫鹹,你和我的外祖父,蚩臨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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